“好了!不要说了!”
顾秋梧强忍住笑意,刚才的事情她都了解过了,知道了前前后后,顾秋梧心里对包大农的印象居然好了一些。
自从上次包大农从她手里买了虎坊浴池,之后的事情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。
本来在她眼里,包大农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子,可没想到没过多久,包家的名声越来越大。
能将一个浴池变成了京师人眼中一等一的神仙府邸加算命一条街,这等操作让顾秋梧也很是诧异。
只不过她从来没想到,自己居然还有和这大脓包再见的一日,更没想到居然是这般相见。
如今西山内外全都是流民,顾秋梧自小心善,见了这许多流民无处安身,便听任他们在西山暂住,又经常拿出钱来购买粮食施粥,因此这西山上的流民,都将顾秋梧当做菩萨一般崇敬。
只是她顾家本来便已家道中落,加上如今又要施粥,日子眼见是一天不如一天,不然她一个大姑娘家家的,也不会豁出去每日与蓝神仙为难了。
昨天蓝神仙送来书信,说这两天会有一个京城中的少年才俊代表蓝神仙来顾家,信里将这人夸的冒泡,只说此人一来,顾家的麻烦必然迎刃而解。
顾秋梧一来要重振家声,二来心里也很好奇,那名满京师的少年才俊到底是何等模样,因此这两日不曾出门,只在家里等候。
没想到请神请来了小鬼,那青年才俊倒还不曾见到,先见到了包大农这坏人。
顾秋梧叹了口气,道:“杜大叔,你去门前候着,蓝神仙信上说,这几日会有贵客临门,说是京师中有名的少年才俊!”
她说到此处,脸色又是一红!
自来美女爱英雄,顾小姐自小博览群书,最爱的便是青年才俊,每次看到书上写的富家小姐后花园巧遇落难书生的桥段,总是忍不住掩卷叹息,只恨老天无眼,不曾看破自己的心意,凭空掉一个落难公子来到自己的身边。
没想到落难公子倒是没等到,赤条条的大无赖倒是看了个够!
顾秋梧一想起刚才包大农那副模样,又是忍不住一阵脸红。
“你,你脸红真好看!”包大农一脸呆滞地说道。
这倒是他的心底话。
顾秋梧柳眉一竖,道:“杜大叔,你要好好留意,一来要约束流民,不要再做出无礼的举动,二来若是那人来了,要速速通禀!”
杜管家应声去了,心里早已明白,顾小姐乃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,最是爱惜羽毛不过,若是那青年才俊来了,却见顾小姐在家中与这无赖对坐,自然不妥!
杜管家鄙夷地看了一眼包大农,应声去了。
“蓝神仙信里的青年才俊?!”
包大农吸了吸鼻子,两条大鼻涕又缩了回去。
“蓝道行那厮说的莫不是我?”一瞬间,包大农只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不少,可转念一想,又是一阵沮丧!
蓝道行信里说的是青年才俊,可自己如今这副模样,实在是惨的不能再惨了,和青年才俊四个字实在是毫不搭边啊!
顾秋梧心里也很郁闷,自己是何等样人?今日受包大农这厮无礼冲撞,却又不能发火,更难堪的是,自己只要一看到包大农那张惨兮兮的脸,便忍不住想笑!
这可太破坏形象了!
“包公子此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顾秋梧板着一张脸,看也不看包大农。
“其实,其实也没什么!”包大农心有千言万语,一百零一封情书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哼!”铁蛮在旁边却气不打一处来,包大农的心思,来之前广坤特意说过了,铁蛮自然是知道的,可谁曾想,准备了一车馒头包子,却连自家大少爷也差点喂了狗,有去无回,他是个粗人,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,当下沉声道:“我家公子是个呆子,听说西山上到处是流民,因此担心他的心上人,急吼吼地前来解救!”
顾秋梧脸上一红,这所谓“心上人”自然说的便是自己了,却又觉得这包大农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忍不住道:“原来如此,只是包公子解救人的法子,当真有些特殊!”
包大农满脸羞臊,便是铁蛮也自觉无脸见人。
“小姐,蓝神仙的人来了!”外面,杜管家快步进来。
“什么?”
包大农与顾秋梧异口同声叫了一声。
包大农有点蒙,蓝道行与顾秋梧所说,分明便是自己,怎么今儿个又冒了一个出来?
顾秋梧却是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包大农,道:“我家里来了贵客,包公子请回吧!”
却见门口一人快步走了进来,来到近前施礼道:“贫道有礼了!”
包大农一眼看过去,却原来是个道士。
那道士道:“贫道奉我家蓝神仙之命,特地来走一趟,有几句话带给顾小姐!”
顾秋梧见来的是个道士,倒松了口气,微笑道:“不知道蓝神仙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?”
那道士正色道:“我家老神仙思来想去,昨日那封书信有些语焉不详,特地让贫道来与小姐说,那要来之人有经天纬地之才,化腐朽为神奇之力,便是我家老神仙,也不敢怠慢,若是来时,顾小姐千万要好好款待,顾家家道是兴是衰,全在此人一念之间而已!因此我家老神仙要贫道特意来走一遭,提醒顾小姐,切不可怠慢。”
“哦?此人居然有如此本领吗?”顾秋梧也是脸色郑重了起来。
要知道,蓝神仙可是当今道门中一等一的人物,便是当今圣上见了蓝神仙,也以师礼事之,当真是家中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小兵啊!
天下之大,能入他眼的,又能有几人?
可他心中所提到之人,不但如此年轻,更使得蓝神仙也崇敬如此!不但亲自修书,还唯恐怠慢,再派人来特意提醒一番。
顾秋梧心里,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所谓青年才俊,到底是何等样人了!
眼睛一转,却看到包大农鼻子里塞着纸团,身穿下人的青衣小帽,裹着大棉被,一副惫懒模样,忍不住面露鄙夷之色。
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!
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啊!
顾秋梧暗自叹息,为什么自己红颜薄命,空有一身本领,满腹计谋,却落入了这癞蛤蟆的眼睛。
那道士顺着顾秋梧的眼光,也看了一眼包大农。
“这!这!这!”一瞬间,这道士如遭雷击,指着包大农大声叫道:“反了反了,你顾家真是胆大妄为,居然敢如此对待包公子!”
顾秋梧一愣,便听那道士大叫道:“我家神仙心中所说的青年才俊,整个京师之中,哪还有第二个人当得起,自然是这位包公子了!”
包大农到了此时,也顾不得了,仰天一阵大笑,鼻孔里塞着的纸团如同炮弹一般噗地飞出老远,后面还跟着一溜大鼻涕。
“什么!你这大脓包便是蓝神仙所说的青年才俊?”顾秋梧也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