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六年三月,临洮府,狄道县,衙下集。
此时细雨斜风天气乍暖还寒,淡淡的烟雾笼遍长街,街旁有一簪缨世家,姓赵,名琦,元末以陕西行省平章顺义来归,上位感其德,加封临洮卫指挥使。
说起赵府,虽系钟鼎之家,亦为书香门第。本贯乌思藏,宋仁宗朝,其远祖阿哥昌以武艺入仕,因讨平叛寇,有大动劳,赐姓曰赵,命镇临洮,遂家衙下,寿终于官,追封忠武王。
一日府中几个纨绔子弟正围在二公子赵安身边,看他卸鞍喂马。因这赵安禀性恬淡,不喜功名,每日观花玩景,酌酒吟诗,年方二十,倒是神仙一流人品。
不觉荏苒光阴,早过半年之上。这日府兵来报,大公子赵琦朝陛而归,轺车距此已不到十里路程。赵安听说忙具衣冠领着族中子侄出去迎接,各按方向站住。
半日静悄悄的,忽地一人身着具服,骑马压地而来,只见冠六梁,革带,绶环犀,黄、绿、赤、紫织成云凤四色花锦绶,下结青丝网,两个玉绶环。
赵安见状,心中喜出望外,急忙上前,正立拱手说:“兄长远行劳倦,身体消瘦,想来金陵地界水土相异,饮食懒进,我已命人厨房传话预备饭菜,专门做了大哥爱吃的酸饭。”
赵琦跳下马来:“还是二弟知我心意,快快前去,一同吃饭,有几句闲话儿说与你听!你可想死哥哥了!所以急下轺车快马而来。”
是夜初更,二人于园中饮酒听花儿,此时月明如昼,远闻风过竹林果园之声。赵琦已生困意,尽着打呵欠。
这时大夫人王氏差丫鬟来请赵琦入屋就寝。这且不表。
赵安此时也正欲移步回房,却听花儿唱道:功名百尺竿头,自古及今,有几个肯干休:一个悬首城门;一个和衣东市;一个抱恨湘流。一个十大功亲戚不留;一个万言策贬窜忠州。一个无罪监收,一个自抹咽喉。仔细寻思,都不如一叶扁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