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仁义礼智

三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学院的钢铁大门，刺眼的探照灯扫过车身，照出车身上一道道腐蚀液灼烧的痕迹。

学员们陆续下车，许多人脚步虚浮，脸色苍白，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。

穿白大褂的校医在确认无人受伤后，众人朝布满帐篷的操场走去。

“列队！”光头教官站在操场高台上，声音冷硬。

勉强站成队列，有些人强撑着身体昏昏欲睡，有些人则死死盯着教官，即使事后知道这只是考核，但眼中依旧掩饰不住愤怒。

女教官手持电子面板，开始宣读成绩：

“本次生存考核，满分100分。”

“第二十四名：王浩，抛弃队友，0分。”

“第二十三名：林鹏飞，战术协助负分，总分18分。”

……

一个个名字念过去，大多数人的分数都在30-50分之间，甚至有人因为严重失误被判定为0分。

直到——

“第五名：周晨，战斗能力差，58分”

“第四名：林雨晴，精准控制力优秀，但体力不足，65分。”

……

“第一名”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“沈阳。”

“战斗表现：A级。”

“战术指挥：B级。”

“团队贡献：S级。”

“综合评分：85分。”

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惊呼。

台下的林鹏飞面露不屑，显然不服，若不是他搓出火球轰炸蚀铁蝠的幼虫，不知会淘汰多少人。

但他也仅仅是冷哼一番，并没有出声抗议。

“现在按排名选帐篷，大家早点休息。”

“第一名先选。”

沈阳拖着脚步选中一个避开探照灯直射的帐篷。

随着众人各自进入帐篷，操场上的探照灯渐次熄灭后，校长办公室仍亮着灯。

光头教官敲开房门时，陈校长和郑校长以及几名老师正对着电子屏幕回放战斗录像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“陈校长暂停了投影中地虎铠甲挥刀斩向青鳄巨蟒头颅的画面，“这孩子今天的表现，连军部的观察员都惊动了。”

光头教官接过郑校长递来的茶，顺着抽出椅子坐下，杯底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十年教学生涯里，遇见魔物不逃，尝试反击的我见得多，但是刚觉醒武灵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此冷静的人少之又少。”

“更难得的是指挥头脑。”郑校长在一旁酸溜溜道，“废墟口狭隘，集中火力攻击废墟口，蚀铁蝠的幼虫根本出不来，甚至在遇见青鳄巨蟒的时候，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，而是组织人手尝试反击。”

郑校长心中说不后悔那是假的，若是当初自己不偏袒林雨晴，沈阳或许就在自己班。

接着郑校长突然对着窗外叹了口气：“可惜啊，这么好的苗子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惜的。”光头教官似乎知道郑校长会说什么，茶水在杯中晃出凌厉的弧度，“当年新田市沦陷之前，我见过A级武灵被吓得尿裤子，也见过一个老头用菜刀连斩三头魔物。”

他掏出怀里的评分拍在桌上，“武灵等级？一百多年前，女武神的武灵也被评为F级。单论能量波动，那小子至少是A级。”

“我带兵从来不看纸面数据。”光头教官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响，“明天破晓前我要赶到二中，那群公子哥可比魔物难对付多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：“那小子不是缺钱吗，告诉那小子，毕业后军部特招名额，我给他留着位。”

沈阳躺在帐篷里，沾满灰尘的校服随意丢在一旁。他疲惫地闭上眼睛，完全不知道此刻校长办公室正为他爆发着激烈的争论。

睡意如潮水般袭来，他模糊地听见帐篷外巡逻教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，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梦境：“又见面了，光的继承者。”

云雾缭绕的山巅，老者盘坐在青石上，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，“看来你已触到仁、义、礼、智、的门槛了。”

沈阳恭敬地行了一礼：“老者，我不明白。今天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“仁者无敌。”老者的声音回荡在山巅，“智者，抉择有方。礼者，进退有度。见同学危难而救，是为义。见众生皆苦而悲，方为仁。”

云雾突然翻涌，显现出沈阳家中场景：母亲佝偻着腰在厨房煎药，父亲躺在沙发上看报纸，弟弟趴在窗台写作业。

“对家人的守护是‘小仁’，对众生的悲悯则是‘大仁’。”

老人指向沈阳心口，“你在这里已经种下了种子。”

沈阳望着家人影像，喉头有些发紧：“可我不仅仅是这个世界……”

老者露出个神秘的笑容，云雾再次翻涌，露出焕明市全景。

旧城区斑驳的筒子楼，富人区璀璨的霓虹，以及……无数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。

“仁者，谓其中心欣然爱人也。”老人的白发在风中飘扬，“你保护同学是仁，牵挂家人是仁，甚至……”

画面切换到房东拍飞母亲戒指的时候，“理解他人困境亦是仁的开端。”

沈阳身躯一震。他确实想过，那个催租的房东或许也有难处，毕竟之前欠了三个月房租……

“记住，帝皇铠甲的力量会随着你心性的成长而觉醒。”

老人的身影开始模糊，“下次见面时，希望你能告诉我，什么是真正的强者……”

当沈阳的意识沉入梦境时，营地最边缘的帐篷里，林鹏飞正闭目养神，突然他猛的睁开眼，刚刚帐篷外传来一丝异动。

“观察够了吗？”他仿佛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
帐篷外传来靴子的轻响。一道修长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帆布上，那人停在帐篷入口处，没有进一步动作。

林鹏飞无声地勾起嘴角，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枚信物，朝帐篷外递去。

那神秘人看清信物后，递进来一张纸条。
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今天你的表现太出头了，组织安插你进学院，不是让你当英雄的。

林鹏飞不以为意，指尖燃起一缕火焰，将纸条烧成灰烬。

“你懂什么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
帐篷外的人影似乎被激怒，影子在帆布上剧烈晃动。

林鹏飞却不为所动，将一块记录芯片抛了出去。

“自己看。”他冷笑道，“那个F级武灵的能量参数，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
月光下，一只戴着军用战术手套的手接住芯片。

沉默片刻后，帐篷外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这，这不可能……”沙哑的声音带着震惊，完全没注意这般出声或许会暴露自身，“武灵体系里从没有这种能量的参数……”

林鹏飞满意地看着帆布上剧烈抖动的影子：“告诉你们的长老会，准备好新田市的情报。”他指尖的火焰突然变成血色，“否则下次报告里，我会‘不小心’提到某人擅离职守的事……”

帐篷外的人影僵住了，许久，才传来纸条：三天后，老地方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鹏飞躺回睡袋，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块瓷碗碎片。

这是三天前在城东旧城区的长兴街，从沈阳战斗过的地方偷偷收集的。

碎片切口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
“真是讽刺……”林鹏飞轻声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找了两个世纪的光之继承者，居然是个穷小子……”